【紀路臺灣】2025 年 3 月 8 日,臺灣極地超馬好手陳彥博,在加拿大北極圈 617 公里不休息極限賽 (6633 Arctic Ultra)以 7 天 23 小時 19 分平安抵達終點,總排名第 2,並締造賽史第一位亞洲人完賽紀錄;陳彥博在終點興奮舉起國旗,感恩他在這場極限長征中生還,「連續 192 小時、最低溫零下 30 度,這場風速最強的長征不只是艱難的冒險,而是生存。克服心中的恐懼,才可能抵達終點。」本屆賽事最終只有 5 人完賽,顯見賽程之艱困。
加拿大北極圈 617 公里(380 英里)不休息極限賽(6633 Arctic Ultra)在北緯 66.33 度舉行,以極端環境與嚴苛挑戰著稱,參賽者必須在平均攝氏零下 30 度的嚴寒中,全程自給自足、徒步橫越冰雪覆蓋的荒野,617 公里組別限時須在 9 天之內完成,在陳彥博參加之前從未有亞洲選手成功完賽,現年 38 歲的陳彥博也是本屆唯一參賽的亞洲選手。
根據陳彥博社群平臺的每日賽事發文紀錄,面對攝氏零下 26 度至零下 37 度的嚴寒環境以及暴風雪,由於臺灣沒有極地溫度可以先適應,所以陳彥博從第一天起壓力就非常大,因為一個小錯誤嚴重的話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除了要橫越結冰的河面小心不要落水,還必須在北極圈冬季較長的漆黑夜晚全力衝刺,賽事第 3 天就有多人棄賽,只剩下 8 位選手在賽道上努力,「所有的裝備都敵不過強風」「即便冷到身體感受到有生命危險,還是要鼓起勇氣跨出去找尋各種可能解決方式」;賽事第 4 天,在連續低溫又趕路的狀態下,陳彥博腳底起了水泡並有灼熱感,可能是水泡引起感染發炎,但他仍選擇堅持下去,「現在只想平安完賽就好,不想再衝太快,鞋子也溼掉了,沿途會ㄧ直換襪子,確保腳的乾燥,再繼續前進 」。
賽事第 5 天,陳彥博與團隊分享:「 現在進行了三百多公里,我自己知道,已經到了一個極限了,真的到極限了。昨天晚上零下 26 度又刮風,主辦單位半夜時有開車過來監控所有選手安全,零下 26 度比冷凍庫還要冷,然後我們在外面又一直 push,連續整個半夜在外面前進,一呼氣臉部整個都結冰,眼睛只能夠看得到一半的視線,那時候真的不敢停下來,一停下來,身體就會失溫,然後再讓身體熱起來,需要花很多體力,如果沒有體力的話,體溫就會往下掉,就要緊急紮營,趕快躲到睡袋裡面。身為亞洲人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零下 26 度完全沒有這樣的經驗,其他選手都穿超少,也許只有兩件,而我穿到三件、四件,還是很冷。一直在挑戰恐懼、未知,不知不覺也推進到這裡,一切都很不容易,但是每一次半夜又要出門去推公里數,其實真的會害怕,那種怕是,打從心裡面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告訴你說叫你不要這麼做,打從第一天開始就有這種感覺,可是第一天過去了,我撐過了,第三天過去我也撐過了,可是到了舒適環境的情況下,就會被自己的防護機制保護起來。還有兩站,其實就快到了,真的就是要戰勝這個恐懼,到終點真的就夠了,覺得自己已經很棒了,為了名次去拼搏,我覺得太危險了。 」
最終,陳彥博仍展現出驚人的意志力和韌性,在賽事第 8 天時,以 7 天 23 小時 19 分鐘抵達終點、平安完賽,與英國選手 Guy Belchier 並列第 2 名,並寫下賽史第一位亞洲選手完賽的紀錄!冠軍由澳洲選手 Aaron Crook 奪得。
在完成長征壯舉之後 3 天,陳彥博才有力氣在社群平臺分享:「這不只是一場最艱難的冒險,而是生存。克服心中的恐懼,才可能抵達終點。這是我連續 192 小時,在最低溫零下 30 度,遇到風速最強的一場長征冒險,到終點昏昏沈沈休息了 2 天,依然不曉得每天怎麼撐過的,從第一天開始,經歷了好多挑戰,與克服許多問題並不斷想辦法解決,最後一晚很恐怖,暴風雪連續 10 小時不停,能見度 1 公尺,零下 37 度!所有裝備結冰,無法做什麼,只能繼續往前不能停,恐懼開始盤旋在心中,『這真的是正常的嗎?』『繼續下去安全嗎?不會有危險嗎?』一步步前進,一步步相信,左手小指、眼睛旁輕微凍傷,全身肌肉燃燒消耗殆盡,原本要站上起跑線前,心裡有許多害怕,一天一天過去,一天一天累積,都在恐懼中前進日出看到標牌時,真的到終點了!沒想到真的抵達北冰洋了!7 天 23 小時 19 分鐘,獲得第二名,同時也很榮幸,達成這次的目標:首位亞洲選手成功完賽。謝謝所有支持的你們,以及贊助商,讓我們再一次完成不可能的挑戰!」
陳彥博:這是分分秒秒與生死搏鬥的冒險
中央社報導,「北極圈極限賽」是一項在北極挑戰 617 公里不休息的長征賽,是許多超馬選手畢生渴望卻不敢輕易嘗試的比賽,因為要每天獨自拖著約 28 公斤的雪橇,裝著所有用品,在攝氏零下 30、40 度以下的冰天雪地長跑,要克服極寒、暴風雪、失溫等致命挑戰。
陳彥博在溫哥華接受中央社專訪,表示這是迄今他挑戰過最艱鉅的冒險,是一次不斷面對恐懼的旅程,「三年前我就想參加,但不敢;三年後報名了,沒想到開賽前一天,從育空地區(Yukon)的白馬(Whitehorse)一路坐車往北到老鷹平原(Eagle Plains)的比賽起點、北緯 66.33 度時,就開始恐懼了。因為看著氣溫從零下 9 度變成零下 30 度,會害怕自己頂不住。」
這不是陳彥博第一次征戰寒冷的極地,但是俗稱「6633」的北極極限賽更艱困,因為整段路程太嚴寒,還會遇到暴風雪。此外,一些超級馬拉松是分段賽,不僅每天比賽結束後可以休息,還會遇到其他競賽者,可以彼此交流、緩解情緒,但 6633 的旅程沒有休息時間,而且異常孤獨。
賽事要求必須在 9 天內完成 617 公里,每天都處於至少零下 30 度,所以不能停下來,否則身體會失溫,「我每天平均走 16 至 20 個小時,平均只睡 1 至 3 小時」,睡眠太少,所以會產生幻聽或幻覺,「我在很多次極地挑戰都會發生類似情況,例如曾經眼前出現過一大片甲骨文字,這次則是聽到原住民唱歌的聲音。」
晚上行走在冰雪荒地中的感覺更可怕。他說:「黑暗大地中只有自己,只看得見頭燈照著前方的一小塊土地。有一天我走了 10 幾小時後,真的很想吐,非常不舒服,後來我關了燈,抬頭向天際,我才發現有美麗的極光,頓時身心舒暢多了。大自然拯救了我,當下我知道,自己是一個被大地眷顧的孩子。」
陳彥博說,這是一場分分秒秒與生死搏鬥的冒險,「你需要很精細地管理好身心健康,例如不能流太多汗,要控制體溫;要算好每天攝取多少卡路里;要學習 5 分鐘內打開雪橇、架好帳篷、快速鑽入睡袋,否則會失溫凍死。」
他認為這些淬鍊的過程儘管艱辛,卻是感悟生命的絕佳體驗,「你會深刻觀察自己的呼吸、肌肉和心靈等,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強大;也將擺脫世俗的價值觀,因為無論你多富裕多有才,在蒼茫的大自然中都那麼渺小,反而可讓人享受真正的自由。」
陳彥博 2 月 28 日出發,3 月 7 日抵達終點站圖克托亞圖克(Tuktoyaktuk),流下了驕傲的眼淚,「主辦方為我放起了國歌,真的很感動,我覺得自己很光彩之外,更開心能讓臺灣多了榮耀。」
然而,驕傲中仍有小小的遺憾。他說:「我本來一路領先,最後一天遇上暴風雪,紮營多休息了一下,就被澳洲選手趕上了。」儘管人人誇讚,但他臉上閃過一抹憂愁說:「成績是殘酷的,沒有第 1 名就很難繼續爭取到贊助。這種極地賽不像奧運、亞運,政府沒有提供補助金,比賽主辦方也沒有提供獎金。」
溫哥華有不少粉絲向陳彥博致敬,一些年輕孩子聽到他曾經罹癌還堅持跑步的毅力,驚嘆說「這和我們加拿大偶像泰瑞法克斯(Terry Fox)一樣偉大!」
陳彥博說,歷史上一代代的冒險家努力探索未知,才創造了人類不斷的進步成長。他鼓勵年輕世代,「沒有探索就沒有成長,沒有成長就不能感受到真正活著」。
資料來源:
▍中央社—陳彥博北極圈超馬完賽寫紀錄 617公里不休息長征亞洲第一人
▍自由體育—超馬》征服617公里北極圈極限賽 陳彥博成亞洲第一人!
▍中央社—陳彥博北極長征617公里不休息亞洲第一人 曾出現幻覺拚命完賽【專訪】
紀路編輯 / 王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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