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路臺灣】2025 年 2 月 26 日，美國人權組織自由之家公布 2025 年全球自由報告，指出 2024 年全球自由度連續第 19 年下滑，芬蘭以滿分 100 分獨居自由度最高的國家，挪威、紐西蘭、瑞典以 99 分並列第 2；臺灣今年以 94 分持續名列自由國家，在亞洲僅次於日本的 96 分，韓國被評為 81 分、馬來西亞 53 分、新加坡 48 分、香港 40 分、中國 9 分、西藏 0 分。
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公布「2025 年全球自由報告」（Freedom in the World 2025），評比 2024 年 208 個國家和地區的人民，在政治權利與公民自由度的狀況。報告指出，2024 年全球自由度連續第 19 年下滑，有 60 個國家的人民面臨政治權利與公民自由度降低，僅 34 國有所改善；自由度惡化的國家，主要原因包括選舉期間的暴力、對政治對手的打壓、持續的武裝衝突、威權政府加強鎮壓人民。
全球最自由國家：芬蘭、挪威、紐西蘭、瑞典
2025 年 Freedom House 自由報告獲得 90 分以上的國家：
- 100 分｜芬蘭
- 99 分｜挪威、紐西蘭、瑞典
- 97 分｜加拿大、丹麥、愛爾蘭、盧森堡、荷蘭、聖馬利諾
- 96 分｜愛沙尼亞、日本、比利時、瑞士、葡萄牙、斯洛維尼亞、烏拉圭
- 95 分｜澳洲、德國、冰島、智利、捷克
- 94 分｜臺灣、巴貝多
- 93 分｜奧地利、安道爾、吐瓦魯、馬紹爾群島
- 92 分｜英國、多明尼加、密克羅尼西亞、帛琉、維德角
- 91 分｜哥斯大黎加、塞普勒斯、聖露西亞
- 90 分｜巴哈馬、西班牙、列支敦斯登、聖文森及格瑞那丁
臺灣今年以政治權利 38 分、公民自由 56 分、總分 94 分持續名列自由國家，在亞洲排名僅次於獲得 96 分的日本；報告指出，臺灣自 2000 年以來，充滿活力與競爭激烈的民主選舉制度，讓臺灣得以定期實現和平的權力轉移，對公民自由的保護整體而言相當穩健；但臺灣對防範移工遭剝削的保障措施不足，以及反制中國政府試圖影響政策制定、媒體與民主基礎設施的努力不足，是持續令人擔憂的問題。
韓國被評為 81 分、馬來西亞 53 分、新加坡 48 分、香港 40 分、中國 9 分、西藏 0 分。
其中，香港是過去 10 年來自由度下降最明顯的地方之一，政治權利僅剩 9 分、公民自由 31 分、總分 40 分。報告指出，北京近年來進一步加強對香港的控制，幾乎所有被認定為異議的行為，包括獨立新聞報導，都被《國家安全法》（NSL）刑事化。前《蘋果日報》（Apple Daily）創辦人黎智英因 2019 年支持民主抗議活動的報導而受審，該案持續進行。同時，45 名民主活動人士因 2020 年舉行立法會候選人初選，而被以「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定罪。香港終審法院的一名外籍法官辭職時指出，香港法官面臨著巨大的政治壓力，這已「深刻破壞」了當地的法治。
選舉年 多國發生暴力、打壓、舞弊
報告指出，2024 年是全球選舉年，但暴力成為一個主要特徵，在舉行全國投票的 66 個國家和地區中，有 27 個受到了影響。其中，最常見的選舉暴力形式是對候選人的攻擊，發生在 20 個國家。在墨西哥和南非，犯罪集團施加政治影響力並試圖控制領土，導致選舉暴力。在法國、日本、南韓、英國、美國等，極端主義或黨派對立則成為襲擊競選者的動機。此外，選民也直接受到暴力影響——在 14 個國家和地區，投票站遭到攻擊，使得人們難以或無法投票。在與選舉相關的抗議活動中，暴力現象普遍存在，包括喬治亞和莫三比克等 11 個國家，當地安全部隊對抗議者使用了過度的武力。
被評為「自由」的國家，選舉大多是公平且具有競爭性的，但在威權國家和地區，選民幾乎沒有真正的選擇。從亞賽拜然、阿爾及利亞、到俄羅斯和盧安達，威權領導人為了確保勝選，逮捕、監禁或取消主要政治對手的資格，以剷除任何可能的競爭者。在突尼西亞，總統 Kaïs Saïed 持續加強鎮壓，包括對記者、工會領袖及其他批評者進行任意起訴。他於 10 月成功連任，但選舉委員會由政府控制，提前取消了大部分競爭對手的資格，甚至在法院下令恢復資格後仍拒絕執行。
然而，獨裁者試圖禁止反對派候選人的計劃並不總是成功。在委內瑞拉，該國自由度在馬杜羅（Nicolás Maduro）統治下的 12 年內急劇下降。當局禁止最受歡迎的反對派領袖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參加 7 月的總統選舉，並威脅參加反對派初選的人將面臨刑事起訴。然而，馬查多鼓勵支持者轉而支持另一位較不知名的反對派候選人岡薩雷斯（Edmundo Gonzáles Urrutia）。選舉當晚，國家選舉委員會未公布任何證據就直接宣布馬杜羅勝選。在選舉前後，馬杜羅政權無法完全壓制反對派，於是動用武裝幫派與安全部隊來識別、恐嚇並任意逮捕數千名拒絕接受選舉結果的公民。
儘管全球自由度總體下降，但仍有少數選舉促成了權利的提升。2024 年，不丹和塞內加爾的自由度從「部分自由」提升至「自由」。其中，不丹的選舉進一步鞏固了該國長期的民主改革進程，政治權力與影響力逐步從國王轉移至民選議會。在印度管轄的克什米爾，恢復選舉使其自由度從「不自由」上升為「部分自由」。雖然這次遲來的選舉並未完全彌補印度政府於 2019 年重組該地區並取消其特殊自治地位所帶來的自由受損，但至少恢復了部分地方政治代表權，結束了 5 年來的直接聯邦統治。此外，索馬利蘭也因終於舉行長期延宕的總統選舉而獲得大幅自由度提升，這場選舉既和平又具競爭性。約旦的自由度同樣從「不自由」提升為「部分自由」，其 9 月的選舉實施了一系列改革，旨在增加國會內政黨的代表性。
衝突、戰爭危及人民安全與權利
長年持續的武裝衝突——包括內戰、國與國之間的衝突，以及涉及非國家武裝團體的戰鬥——對安全與自由造成了嚴重影響，成為 2024 年的第二大關鍵議題。截至年底，全球 20% 的國家和地區在《自由之家》評估的「人身安全與免受非法暴力」指標上獲得 0 分。除了對當地平民直接造成傷害，這些衝突更對民主國家的安全與主權，乃至全球局勢構成重大威脅。它們助長非法武器與其他違禁品的交易，為針對外國人的犯罪組織提供庇護所，促使恐怖主義和極端組織壯大，破壞全球航運與貿易，甚至在最嚴重的情況下，使威權政權得以侵占領土或直接摧毀民主政府。
例如，緬甸的內戰在 2024 年持續帶來嚴重傷亡。該衝突始於 2021 年軍方對民選政府發動政變，至今已造成數千名平民死亡，聯合國估計有數萬人被捕，另有 270 萬人流離失所。2024 年 2 月，軍政府開始強制徵召男女入伍，以補充兵力，導致大量年輕人試圖逃離該國。此外，軍方據報在若開邦夜間突襲，綁架多達 1,000 名羅興亞少數族裔成員。羅興亞人長期受緬甸政府迫害，1982 年被剝奪公民身份，數十萬人在 2017 年軍方主導的大規模屠殺中逃離家園。隨著戰爭持續，衝突各方為籌集資金，與跨國犯罪集團合作，從事合成毒品製造與出口，甚至經營網絡詐騙中心，對區域內外國家的安全構成威脅。
蘇丹的內戰亦在 2024 年持續，導致大規模人口流離失所，並針對媒體工作者、婦女與少數族裔的攻擊加劇，使該國的自由度進一步惡化，成為全球最不自由的地區之一。持續衝突已直接造成超過 26,000 人喪生，全國超過一半人口面臨極端糧食短缺，約 800 萬人被迫逃離家園，其中許多人湧入已經過度擁擠的乍得、衣索比亞和南蘇丹難民營。此外，交戰雙方均獲得外國政府支持，這削弱了國際制裁的效果，阻礙了和平談判，並助長非法武器與自然資源交易。
克里姆林宮對烏克蘭的戰爭仍在繼續，並且首次出現來自北韓政權的大量軍隊支援俄羅斯軍方。在俄軍佔領的烏克蘭地區，莫斯科進一步加強消滅烏克蘭民族認同的行動，包括強制居民接受俄羅斯護照，並與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Alyaksandr Lukashenka）政權合作，將烏克蘭兒童帶往俄羅斯進行洗腦教育，甚至訓練他們加入俄軍。
加薩戰爭在 2024 年進入第二年。2023 年 10 月 7 日，哈瑪斯（Hamas）對以色列發動恐怖攻擊後，以色列軍隊在加薩展開軍事行動，造成大規模巴勒斯坦人死亡與強制流離失所，並系統性地阻撓人道援助進入，同時摧毀了大部分農田與民生基礎設施。武裝衝突不僅加劇了人民的苦難，也徹底剝奪了當地僅存的基本權利與自由。由於巴勒斯坦人口承受極端壓力，加薩地帶被列入全球少數因政府或佔領當局有計畫地透過暴力、驅逐與重新安置等手段，強行改變當地種族構成的區域之一，其自由度評分因此下調。
以色列與哈瑪斯的衝突也在整個中東地區引發連鎖反應，哈瑪斯的盟友——伊朗、伊拉克、黎巴嫩、敘利亞和葉門等國的武裝組織相繼捲入戰事。2023 年 10 月，哈瑪斯發動襲擊後不久，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開始從黎巴嫩向以色列發射火箭彈，導致約 6 萬名以色列居民被迫撤離北部地區。以色列軍方則加強對黎巴嫩的空襲，並最終於 2024 年 10 月發動地面入侵，造成數千名黎巴嫩人傷亡，並使 120 萬人流離失所。儘管 11 月底達成停火協議，但年末時仍有部分暴力衝突持續發生。
威權政府對內鎮壓加深並蔓延
威權政府為鎮壓反對聲音並鞏固統治，使 4 個國家在 2024 年從「部分自由」降至「不自由」。在泰國，憲法法院解散了前進黨（Move Forward Party）——這是 2023 年國會選舉中獲得最多選票的反對黨——並另行推翻了來自第二大黨的總理。這些行動實際上是未經選舉產生的既得利益集團對王國政治的重新掌控，無視選民在前一年對民主力量的支持，導致泰國自由度評級下降。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科威特，當反對派在 2024 年 4 月的國會選舉中勝出後，埃米爾（Sheikh Meshaal al-Ahmad al-Jaber al-Sabah）決定無限期解散國會，改以由自己任命的內閣獨裁統治，直接剝奪人民選出的代表參與政府的權利。泰國與科威特因此均從「部分自由」降至「不自由」。
在尼日，2023 年由軍政府推翻民選政府後，該國的自由度評級也降至「不自由」。將軍奇亞尼（General Abdourahamane Tchiani）領導的政權解散地方議會、關閉媒體機構，並剝奪前政府支持者的正當法律程序。坦尚尼亞則是第 4 個評級下降的國家，在總統哈桑（Samia Suluhu Hassan）執政多年來，該國的權利與自由不斷惡化。2024 年，坦尚尼亞當局大規模拘捕抗議者，並持續強行驅逐原住民馬賽（Maasai）族群，以騰出土地建立野生動物保護區。
這些負面變化反映了一個持續超過十年的更廣泛趨勢，即在已經缺乏基本自由的國家，人民的權利——特別是言論自由與法治——正受到進一步侵蝕。
在自由之家的評估指標中，言論自由是過去 19 年來下降幅度最大的公民自由。從 2005 年到 2024 年，全球媒體自由度評級為 0（即完全沒有獨立媒體生存空間）的國家和地區數量幾乎增長三倍，從 13 個增至 34 個。2024 年，全球超過 120 個國家和地區發生了媒體受打壓的事件，包括新聞審查、記者逮捕與監禁、法律與身體騷擾，甚至暴力襲擊。
在香港，北京近年來進一步加強控制，幾乎所有被認定為異議的行為——包括獨立新聞報導——均被《國家安全法》（NSL）刑事化。前《蘋果日報》（Apple Daily）創辦人黎智英因 2019 年支持民主抗議活動的報導而受審，該案持續進行。同時，45 名民主活動人士因 2020 年組織立法會候選人初選，而被以「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定罪。香港終審法院的一名外籍法官辭職時指出，香港法官面臨著巨大的政治壓力，這已「深刻破壞」了當地的法治。
媒體受打壓與跨國鎮壓的交會越來越明顯，越南便是一個典型案例。2023 年，越南當局從泰國綁架了異議部落客楊文泰（Duong Van Thai），將其遣返越南受審。2024 年 10 月，河內法院以他在社交媒體上批評共產黨政府為由，判處他 12 年監禁。
除了媒體工作者，法律界人士也越來越成為威權政權打壓的對象。根據自由之家的數據，過去十年間，至少 78 個國家的法官、檢察官和辯護律師因政治動機而被監禁、拘留或起訴。2024 年，俄羅斯與白俄羅斯出現了一些最極端的案例。在俄羅斯，為已故反對派領袖納瓦尼（Aleksey Navalny）與記者伊萬薩夫羅諾夫（Ivan Safronov）辯護的律師遭到刑事審判。在白俄羅斯，為政治犯辯護的律師則淪為政治犯，他們僅因其工作就被指控為「極端分子」。
然而，儘管全球威權主義加深，這並不意味著所有希望都已破滅。2024 年 12 月，敘利亞總統阿薩德（Bashar al-Assad）在掌權 13 年後突然倒臺，證明了專制政權的控制力往往比看起來更脆弱。敘利亞曾是全球自由度最低的國家之一，但 2024 年該國的自由度評分卻出現了全球第二大的改善。大批政治犯被釋放，政府對人民行動與集會自由的限制有所放鬆。儘管敘利亞人民要實現民主未來仍面臨諸多挑戰，但與一年前相比，他們至少迎來了一個曾經難以想像的進步機會。
資料來源：
▍Freedom House—Freedom in the World 2025 The Uphill Battle to Safeguard Rights
紀路編輯 / 王子嘉
延伸紀路—
【紀路】2024 經濟學人 EIU 民主指數 臺灣排名第 12、亞洲第 1
【紀路】2024 網路自由度報告 臺灣全球第 7 名列自由國家